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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洛醒來時一眼便望見了坐在床邊的項北。與對方同寢這麼些年,早已習慣劍靈不打一聲招呼就跑到自己床邊窩著的蕭洛並不驚訝,他懶懶地支起上身,正想偷偷拉一下對方頰旁落下的長髮時,素來警醒的項北就睜了眼。
 
  蕭洛絲毫沒有被抓了現行的難安,笑了下就極其自然地幫著項北把頭髮勾到耳後,一邊調笑:「怎麼?認床?」
 
  項北面無表情地盯著蕭洛看了一會,然後就轉過身,將自己壓亂的長髮重新束好。床上的蕭洛看著劍靈的背影,突然咕咚一聲坐了起來,半爬半跳地趴到項北背上,哀聲道:「頭痛死了!」
 
  項北頓了下,轉過頭卻只見趴在他肩頭地蕭洛朝他眨了眨眼,「別怕,還有師兄在呢。」
 
  項北愣了下,然後微微牽起唇角。蕭洛還來不及表現出驚訝,就被項北推了開來:「去洗漱。」
 
  蕭洛扁了扁嘴,心有不甘地應了聲:「喔。」
 
  等蕭洛梳洗完畢,兩人又再一次去到了昨日到過的那間宅邸。到了之後蕭洛並沒有馬上進去,項北看著站在門邊的蕭洛,有些困惑地開口:「怎麼了?」
 
  蕭洛看了項北的臉色一會,然後才搖了搖頭,笑道:「沒事,進去吧!」
 
  進到前庭後蕭洛就自懷中抽出了紅繩,在庭中來回踱步,最後將在庭中發現的一圈深色土壤用紅繩圈起後催動咒式。一陣炫目的亮光過後,一隻黑色的大犬竄了出來,然後直往門外奔去。
 
  蕭洛抓著項北,一邊追一邊埋怨著:「要跑那麼遠啊……麻煩死了。」
 
  項北沒應聲,唇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兩人從城西一路追至城東。遠遠地,才剛看到那鬼物的輪廓蕭洛便已先在手中化出劍型,往前一掃掀起一陣煙塵,趁著砂霧突入,揚劍向前刺去。
 
  那廝被刺中卻像是沒有痛覺似地不閃不避,執劍的手一轉便是直接從蕭洛頭頂砍下,項北伸手將蕭洛往後一拉,然後舉起項北劍格擋住了對方的劍刃。
 
  被拉開的蕭洛穩住氣息後,又是捏了幾個手訣,半空剎時凝出了五把金色的長劍,隨著蕭洛意念襲向正與項北纏鬥的鬼物,項北則是在劍芒逼到他身後時才凌空一翻,避開了蕭洛的攻擊讓對方的金劍刺向鬼物。
 
  被金劍刺中的鬼物卻突然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在蕭洛和項北還沒能做出反應時他的身體便以金劍為中心炸了開來。離他最近的項北首當其衝,被爆炸的罡風在臉上、手上刮出數道焦黑的傷痕,待煙霧散去他才轉頭去確認蕭洛的狀況。
 
  蕭洛站在原地,手掌握緊了又鬆開,如此反覆數次,然後才皺起了眉,「……項北,剛剛那場爆炸好像讓我的氣海被封住了。」
 
  這時遠處又響起了那東西詭譎又帶著點狂意的笑聲。項北舉步欲追,又怕將蕭洛留在原處會有什麼不測,想了想後便還劍入鞘,將自己的真身從腰際解下。蕭洛想阻止時已是太慢,劍靈不由分說地將項北劍塞進了他的手裡。
 
  蕭洛本以為項北劍會因他之故碎裂開來,不想被交到他手中的項北劍卻是半點異狀也沒發生。蕭洛驚訝地瞪大了眼,但劍靈卻在他開口前就先背過身,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追去。
 
  兩人最後仍是沒能追到那鬼物。在附近繞了幾圈,確定那廝的氣息已經不在鎮上了,兩人又在四個方位佈下鎮煞用的陣法後才回到了客棧。
 
  既然已經交過手了,要再追蹤便不是難事。所以蕭洛也不急,回到客棧梳洗過了便抱著項北劍坐到床上,用一貫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原來你是我的本命劍啊?從前我碰不得其他劍是你的關係?」
 
  站在桌前的劍靈頓了一下,然後才一面鬆開髮髻一面回道:「是。」
 
  蕭洛半支著頰,看著項北露出的那兩個泛紅的耳尖取笑道:「你耳朵怎麼那麼紅?熱?」
 
  項北抿了抿嘴,並不回答。蕭洛也知道再鬧下去就太過火了,故而也不再多言地抱劍躺下,等到項北走到床邊時才又聽他開了口:「別擔心,我們一定能追到他的。」
 
  「嗯。」劍靈輕輕應了一聲,揮袖滅去房內燈火後也跟著在蕭洛身邊躺了下來。
 
 
 
 
  項北和蕭洛此後又追蹤了一段時間,那鬼物還保有人類的狡詐,有時明明就要捉著了卻又在轉瞬間失了對方蹤影,他們與對方交手了幾回,等到發現時已經被引回了當年寇首伏誅之處。
 
  蕭洛在路上已經陸續從項北口中聽過一些在他還未有人形之前的事,自然也知道那廝臨終說了什麼,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劍靈,見項北情緒沒有受到影響才蹲下身研究起地上蜿蜒的血跡,一邊道:「看樣子他是真的很想和你做個了結啊。」
 
  「嗯。」劍靈應了一聲後才道:「我的前主已經身故,所以我猜想他可能會去找那捕頭親人的麻煩,先去查看看他們是否還居在此處?」
 
  蹲在地上的蕭洛拍去手上的沙子後才抬起了頭,對著項北咧開了嘴:「就這麼辦!」
 
  然而事情卻不如他們預想的那麼順利。那捕頭在公門多年,多少宵小將他視作了眼中釘,所以當蕭洛二人前去詢問時,他的同袍竟是無一肯告訴他的。但饒是如此蕭洛還是沒有半點沮喪的樣子,和項北在衙門四周走了一圈後就去尋找今晚落腳的地方了,然後當晚就帶著劍靈闖進了衙門。
 
  項北心情複雜地聽著前面的蕭洛與他說公門格局都差不了太多,一面領著他踩著屋頂四處窺探,沒多久就讓他們找到了存放該地戶口紀錄的庫房。看著房裡的燈光,項北原是想施個小法術讓裡頭的人自己出去的,但蕭洛動作更快,俐落地躍下樑柱後在對方轉身的瞬間就動手劈昏了他。
 
  蕭洛做完這些就往後頭的櫃子去,看到那片書牆後忍不住咋舌,翻了幾頁書後又回過頭把人踢醒,逼對方將他想知道的東西吐出來。
 
  等蕭洛問完話又把人弄昏,並施法讓對方遺忘這些事情後項北才出了聲:「你很常做這種事?」
 
  「這不是沒辨法嗎?」蕭洛聳了聳肩,回過頭看到項北一臉嚴肅後只得收斂了點:「沒有,我很少下山的。事有緩急,你就別跟我計較這些……」然後才像是突然想起似地補了一句:「不准告訴師父。」
 
  「他們就住在城北,要現在就動身嗎?
  蕭洛嘆了口氣,把纏在護手上的綁帶拉得更緊一些。「走吧。」
 
 
 
 
  離開衙門後,兩人便立刻趕往城北。
 
  率先感受到殺氣的人是項北。
 
  尚未能靈活將自己的劍芒化為實體的他在那之後另購了一柄劍應急,在察覺到殺氣後項北立刻拔劍回身,雖是擋下了攻擊卻也讓那把匆促取得的劍應聲而斷,蕭洛這時連忙拉了項北一把,然後抽出了項北劍應戰。
 
  「問真,不是他們。」
 
  薛樸聽到身後的聲音後手裡的動作就停了下來,卻是項北在看到他身後的邢方後瞇細了雙眼:「你是什麼東西?」
 
  薛樸聽了以後立刻又揚起了刀,但他身後的劍靈卻彈了下手指,讓薛樸手裡的劍化作點點藍光往他手裡飄去,然後在劍靈手中匯集成劍的模樣。
 
  「你是什麼,我就是什麼。」邢方偏頭笑了下。「算起來,我也是你的長輩了,不要那麼口無遮攔。」
 
  蕭洛皺起了眉,「這位長輩,你們可以讓個路嗎?我們趕時間。」
 
  邢方張了嘴,還沒說話他腰上的墜飾就瘋狂的晃動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後便道:「看樣子越澤逮著人了,你們也過來吧。」
 
  他們到的時候就看到一隻灰狼張大了嘴與那鬼物纏鬥著。明明是極其危急的狀況,那鬼物在注意到項北到的時候還是分神朝他們看了一眼,然後露出一個扭曲的笑。
 
  越澤將它的一條腿咬了下來,那廝也不以為意,反而順勢從灰狼嘴下逃開,然後揚劍朝握著項北劍的蕭洛砍去。
 
  薛樸立刻就招了琉璃劍加入了戰局,而邢方則是在看了一會後對著失去武器的項北說道:「它的目標是你。」
 
  確實,那鬼物不管身上被刺了幾個洞都還是執意地往蕭洛手上的項北劍砍去,也不若之前那樣稍落下風就化形隱遁,彷彿是知道這就是最後了。
 
  在蕭洛和薛樸的合擊之下,那鬼物終被擊潰到再也聚不成人形,手上的劍也在他消散時掉了下來,插進了地面。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那把劍卻顫了顫,然後凌空飛起,朝著站在一旁的項北射去。
 
  邢方徒手捉住了那把劍,接著手掌一使力就把那劍掐碎。一縷黑煙飄了出來,在場所有人都聽清了它不甘的聲音。
 
  「為什麼只有你……」
 
  在那個瞬間那把劍的記憶全部傳到了項北腦海裡,他突然明白了過來。
 
  那把劍與他同出一處,同樣輾轉賊寇之手,沾染無數人的鮮血,卻不像項北劍最後被收入官家,也不似他最終能化作人形,被樊興收入門下。所以它和充滿怨氣的鬼物在一起,一起進行它們的復仇。
 
  但這些蕭洛卻全都不知,他愣愣地看著項北脫下外衣,將那把劍包了起來,然後仰頭:「回去後,我能把它一起葬在劍塚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為什麼?」
 
  項北垂下眼,「……它是項家劍。」
 
  蕭洛訝異地張大嘴。而後在回過神後快步地走上前,用力揉亂了情緒還有些低落的劍靈的頭髮,然後在項北皺著眉抬起頭時朝對方咧開了嘴:「好了,我們回去了。」
 
 
 
 
  山前的階梯很長。
 
  他進劍宗時有樊興一路牽著他,現在,有個師兄在他落後時會回過頭拉住他的手腕,帶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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