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基爾拿下眼鏡,看著拖著床單出現在樓梯口的伊凡,皺了下眉。「不要把床單拖在地上。」
「你不見了。」伊凡愛睏的語氣像在無理取鬧。
「我還有事。」嘆了口氣,基爾伸手把筆電闔了起來。「過來吧!」
伊凡走下樓。基爾伯特轉身走進廚房,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兩個馬克杯。
「你體力真好。」伊凡接過基爾朝他遞過來的杯子,喝了一口,是牛奶。「吶、這是我不夠賣力的意思?」
「咳、」基爾伯特嗆得耳根子都紅了。「閉嘴啦你!」
「咦?咖啡?」抽出幾張面紙要擦拭基爾不小心灑出來的飲料時,才發現對方的飲料跟自己的截然不同,伊凡抬起頭。「你是打定主意今天不回來跟我睡嗎?」
「難不成你以為我是為了見你才來到莫.斯.科的嗎?」基爾隨便拿起抱枕就往對方身上砸。「明天要開會啊開會!」
「那干你什麼事?」伊凡不太開心地扁起嘴。「現在的德.意.志是路德維西又不是你……」
基爾原本想打開筆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許久才有點生硬地轉過頭。「……那我是什麼?」
看著對方的表情,伊凡知道自己絕對是說錯話了,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補救。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以著許久未曾出現的,顫抖的語氣繼續說了下去。
「對了,希望我消失……這不就是你們所有人的願望嗎?」
「啊基爾……」伊凡伸出手想拉住站起身的基爾伯特,但對方微微側身躲過了他的手。接著將手機夾在耳邊,一面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阿西,先幫我訂一間房間……單人房就可以了。沒、沒有,那傢伙住自己家就好了。」
基爾伯特離開他家時,只帶走了筆電跟開會用的文件。
請告訴我“我是你的唯一”
一朵藍玫瑰
然後我就會試著相信你相守的承諾
那個時候,對方孩子氣的要求跟他約定了『一定要再回來』。他還記得得到他首肯後,伊凡‧布拉金斯基朝他露出的那有些傻氣的笑容。
他親自送他到了半塌的柏.林圍牆邊。
「兄長!」
路德維西看起來像是等待多時,一看到他就立刻跑了過來。
「你瘦了呢……」
「才沒有!本大爺依舊帥得跟小鳥一樣!」基爾伯特轉過頭想尋求某人的支持,卻發現那個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怎麼了嗎?」路德臉上寫滿了擔憂。
「不、」他轉回頭。「沒什麼。」
此後,他們再也沒有聯絡。
阿西的上司不希望跟俄.羅.斯交往太頻繁、阿西也不太喜歡他……這一切都足以構成他們互不相干的原因,但他終究是騎士,還沒有學會違背自己的承諾。
伊莉莎白曾經問他。「如果捨不得,當初幹嘛不留在俄.羅.斯?」
「我不能。」基爾伯特記得當初是這樣回答的。「我不能再讓我的子民淪為沒有土地的附庸。」
「可是你回到德.國不也是喪失了自己的子民?」
「沒辦法。」他那個時候什麼樣的表情呢?應該有好好地笑出來吧?「一切都要為了德.意.志。」
手機的提示聲響起時,他還有點意識朦朧。掙扎了好一會,基爾伯特才坐起身,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
行事曆的提示訊息相當花俏,充滿期待感──這是那個傢伙上次擅自輸入的。將手機的螢幕切換到主畫面,基爾伯特嘆了口氣。
距離上次吵架已經過了三個月,這段時間那傢伙像是在賭氣似的,每個禮拜會出現的三通電話不見了,平常一天會發個幾十封的簡訊也消失了,著實讓他感到相當不習慣。
所以呢?現在到底要不要赴約呢?
基爾伯特索性縮進被窩,開始在床上滾動。而這個問題,直到他撞上床頭櫃都還沒有得到答案。
最後,他還是到了莫.斯.科。基爾伯特依照先前的約定到了咖啡館,只是他把從德.國帶來的報紙看完了,連在附近買的小報都翻完一輪了,那個人還是沒有出現。
基爾伯特看著指針所指的位置,嘆了口氣。
……果然還在鬧彆扭吧!麻煩死了這人的個性!
「……要是有帶他家鑰匙就過去……」基爾嘀咕著,然後在結帳的時候發現那銅紅色的小東西就夾在幾張鈔票中間。「……我招誰惹誰了我。」
門鈴響了起來。
躺在床上的伊凡雖然聽到了,卻絲毫沒有起身應門的打算。門外不知名的客人脾氣似乎相當不好,門鈴響了幾次後就聽到踹門的聲音。
……踹門呢。應該不是娜塔莎吧?這樣想著,伊凡又睡了回去。
心不甘情不願的基爾伯特在踹過門發洩完脾氣後,還是認命地拿出鑰匙開了門。才剛進門就被絆了下,他彎下腰撿起那絆腳的東西後不禁瞇細了眼。「……酒瓶?」
稍微打量起四周──沒有拉開的窗簾讓整間屋子顯得陰陰暗暗的,房子的主人似乎也不把維持居家環境當成一回事,能夠亂丟的東西絕對都沒有待在它們原先該在的位置上。
面對讓他感到相當頭痛的髒亂,基爾伯特按著頭想了下,最後決定還是先把窗簾拉開。
門是被踹開的。
聽到聲音的伊凡只來得及把頭探出被窩,還沒看清人的人是誰就先被一腳踢下床。
「你到底是想在床上賴多久啊!?」
「基、」不敢置信地從床沿探出半顆頭,伊凡瞪大眼睛。「基爾!?」
「你未免也太散漫了吧!」基爾伯特大步走向窗邊,唰的拉開了窗簾。「這種陰暗潮時的地方你也窩得下去……想發霉嗎?」
「基爾~」伊凡撲向對方,掛在基爾伯特的肩上不肯起來。
「煩死了!」說是這樣說基爾卻沒有推開他,直接走下樓。這時伊凡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家客廳已經被收拾好了,餐桌上甚至有兩份熱騰騰的餐點。
「又是馬鈴薯啊……。」
「不吃拉倒。」基爾伯特冷哼著拉開了椅子,快速的解決自己面前的那份餐點。
「我沒說不吃啊。」伊凡伸出手指,從基爾的盤子裡挖了一塊。「嗯、是基爾的味道。」
「你怎麼有辦法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種話啊……」基爾挫敗地垂下頭。「算了,快點吃一吃我要洗盤子!」
「那吃完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伊凡討好的對著已經吃完、並且端起自己的餐盤往廚房走的基爾亮出兩張電影票。
「……。」基爾沉默了一下。「麻煩你看一下時間,在你賴在床上生香菇時電影就已經上映了,俄.羅.斯大人。」
「咦~基爾你怎麼沒提醒我?」
「結果是我的錯嗎!」?」基爾伯特憤憤不平地踩了伊凡一腳。
「嗚嗚對不起嘛……」伊凡突然抱住基爾,將頭埋在對方頸間。「對不起。」
也只有這種玩鬧的時候,才能輕易地把這三個字說出口。基爾愣了一下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順了順伊凡的髮。
「……基爾,你把美奶滋抹到我頭上了嗎?」
「本大爺才不會幹這麼小家子氣的事!」用力推開伊凡,基爾走向廚房。「是橄欖油啊白癡!」
「橄欖油有比較好嗎……」伊凡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定。「我說基爾。」
「嗯?」
「下次換我去你家吧?」
「……不准空手來啊。」
「知道了,俄羅斯軟糖如何?」伊凡插起一片培根,邊吃邊走到廚房。
「隨、隨便啦!」基爾兀自洗著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殊不知像是要滴出血來的耳朵早以出賣了他。他猶豫了很久,才低低的吐出一句蚊聲般的句子。
「如果、那時候向日葵開了,你就帶一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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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露普文,我切腹跟米英神謝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