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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許多天了,天邊沒再降下天火,沿海的炮擊聲也停歇,一切似乎都表明了戰爭已到終末。

 

她和村裡的其他人一起擠到了里正家去聽收音機,收音機裡天皇宣告了戰爭的中止。

 

須臾,她的身邊多了許多啜泣聲。但她沒有心力去想那些眼淚是悲傷抑或是歡喜,在所有人抱在一起塊哭成一團時,她木然地走出了里正家。

 

遠遠地,她就瞧見自己家裡那一排本田先生為她種下的梅。八月中。樹上自然一個花苞也沒有,她想起了那個一起賞梅的約定。

 

這時,她的眼淚才掉了下來。

 

他要她等待。

 

她卻忘了問歸期。

 

 

 

 

他做了夢。反覆的作著同一個夢,卻從不記得夢的內容,只有醒來時留下的那股哀傷以及像是失去了什麼的那種惆悵一職縈繞於心,無法忘懷。

 

「叩!」

 

撞上電腦螢幕的那種刺痛感讓菊迅速的清醒過來。他先是檢查了自己的電腦,確定沒敲壞後才一面揉著自己紅腫起來的額頭一面端起了一旁早已涼透了的黑咖啡啜飲了一口。

 

嘖、好苦。

 

菊皺著眉把杯子放下,將注意力轉回了螢幕上的文字,他的稿件。將最後一段補上後,他將稿子寄了出去,然後放鬆的癱在了並不算是太舒適的椅子上。

 

連載結束了,在新的工作進來前他還有一段假期,要不要安排一下出去度個假呢……正在思考著這些時門鈴響了起來,菊站起身前去應門。

 

從遙遠的異國來了信。由於上面書寫的文字是小鎮郵差所不識的,故而輾轉到菊手上時信封的邊角早已起了毛邊。

 

菊拿下眼鏡,輕輕地將信翻了過來。

 

是給他的信,來自他母親的故鄉。

 

他的母親出身矜貴。一個世族家的女子,跟著他父親遠渡重洋來到了英國,然後再也沒回去過。

 

母親說她出逃對家族是一種嚴重的背叛,觸動了家族最深的禁忌。如果回去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那麼,從未聯絡過的母族又為何在此時來了信呢?帶著疑惑,菊打開了信。

 

重祖父過世了。

 

但畢竟書信到達他手上的的時間也過了發喪日許久了,所以他那些未曾蒙面的親戚也不是讓他回去奔喪,而是因為重祖父留下了祖宅,指名讓他繼承。信封裡甚至體貼的附上了船票。

 

雖然很想問為什麼附的是船票而不是機票,但船票上印的日期也已經快到了。菊回頭望了一眼自己書桌上泛著藍光的筆電螢幕,果斷地決定把它闔上,反正也剛好有一段假期,不如就當成去度假吧!

 

這樣想著,他收拾了簡單的行囊,踏上了前往日本的郵輪的甲板。

 

 

 

 

 

 

他在客輪上度過了一段漫長卻悠閒的日子。平心而論,這個突來的假期他過得可說是相當不錯。終於,船靠了岸。菊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靠在甲板上的扶欄上,準備等下船的人龍縮短些再過去排隊。

 

忽然,他被船邊那些細碎的木屑給吸引住了目光。船體周圍有些漂浮物並不是什麼太稀奇的事,但他卻在那些垃圾裡發現了淡淡的、如同珍珠般的薄暈。

 

下船後,黑髮青年不管周遭人異樣的眼光,捲起袖子跟褲管,把行李放在岸邊後就下水去撈那點光輝。沒有花多少時間,他就在眾多漂流物中找到了那個存在。

 

看不出原本是什麼植物。菊走回岸上後才仔細端詳起他所找到的東西。看起來似乎跟一般的漂流木沒什麼差別。菊幾乎要以為他所看到的光暈只是陽光在海上折射所帶給他的錯覺了。

 

想是這麼想,菊還是從口袋裡翻出手帕,將那一小截的枝幹包裹好,塞進口袋。然後才把自己的外表打理好,依著信上的地址前往拜訪母族的親戚。

 

生疏而客套的互相問候了一會,他拿到了據說是要給他的古宅的鑰匙。菊也覺得疑惑,為什麼把古宅留給自己這個幾乎可以說是陌生人的人,但親戚只是笑了笑,告誡他那邊有一點奇異,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是治安不好嗎?他追問。

 

親戚支支吾吾了一會,才給了回答。

 

是百鬼夜行。

 

這個說法讓他有點毛骨悚然,但他看到了那棟宅子後立刻就把這種感覺丟到腦後了。有些歲月的牆面綴著點點清翠,是苔,卻更增添了宅子本身那種幽靜的感覺,推開門後,更能感覺出這棟宅子被細心的維護著。

 

看完屋子裡的所有房間後,菊隨意地揀了間看的見庭園裡的石燈籠的房間歇息。在他打算把身上的外套掛起來時,他才想起了自己撿起的那截短枝,思索了一下,他才將那截樹枝埋在了他的房門外。

 

這夜,菊睡得不太安穩。

 

夜裡的街道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像是大型動物來回走動的聲音。等到那些聲音稍稍平靜些時,他卻又聽到了女子啜泣的聲音,而且跟那些嘈踏的聲響不同,這個聲音離他非常近。

 

就像是在他門外。

 

翌日早晨菊推開房門,卻被門外的樹蔭給嚇了一大跳。昨日由他所植下的那一小截不知名的樹枝,竟在一夜之間長成了大樹,枝葉還長到了他門前的迴廊上。

 

百思不得其解,卻又無處探問。

 

抹了抹臉,菊也只能裝作無事的外出。畢竟難得出一趟遠門,自然要把握機會多方取材。但他也沒有忘懷親戚對他的勸告,總是在天黑前就回家。

 

接下來的每個晚上,嘈雜的彷彿正在進行一場盛大的遊行的聲音也依舊持續著。不同的是,女子的啜泣聲漸漸淡了,然後隨著日子過去又多添了一種聲音。

 

是琴聲。

 

琴聲由一開始的悲戚宛轉,到後頭越發輕快起來。

 

菊也逐漸不被這些異響所影響,開始可以一覺到天明。讓他感到比較哭笑不得的是每天清晨的門外總是會躺著一枝含著露水的半綻梅,這些花朵從何而來根本無從得知,他找遍了附近也只得他房門前的這株梅樹,更別提了梅花的花季根本還沒到呢。

 

每日每日,他總是再把花插瓶後才出門。這天,他回來的晚了,天色已經完全暗下,想到夜裡那些聲音心底總是有些發毛的菊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忽然,他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似乎有個聲音一直尾隨在他身後,他走對方也走,他停對方也停。好奇之餘,菊轉過了頭,然後默默地轉回來,步伐加大到最後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用跑的了。

 

原本潛在巷子裡的黑影似乎也明白自己是被看到了,乾脆也不再躲藏,直接追在菊後面跑。

 

他能感覺到後面那股懾人的壓迫感以及帶著血味的腥臭。他強迫自己不去回頭看那道追逐在他身後的不祥黑影,再過兩條街,菊咬緊牙,驅使著似乎已經抵達極限的雙腿繼續向前。

 

但後面的狩獵者似乎已經厭倦了追逐遊戲,在菊快抵達家門時它伸長了影子勾住了菊的腳踝,被絆倒在地的菊以為自己就要命喪異鄉時,他看見了從牆裡伸出的枝幹。

 

綠葉一片片凋零,彷彿將季節快轉似的轉眼枝頭就冒出了含苞的花朵,然後爭相綻放。

 

菊笑了起來,總覺得這樣詩意的死法似乎也沒甚麼好遺憾了。

 

但那開著花的樹枝卻猛然從牆裡竄了出來,直擊他身後的怪物。聽到後面狂怒的哀號,菊回了頭,黑影被樹枝貫穿,然後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掌掐緊最後碎裂成比砂土更細的粉末。

 

樹枝收回牆內。

 

菊站起身,對上了坐在牆上的黑髮少女的眼睛,而剛剛兇猛擊退怪物的樹枝竟畫作了她纖細的藕臂。女孩笑了笑,把她的手藏在了後頭。

 

菊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就算想不出要說些什麼至少也該對女孩表達謝意。但他說不出來,就像被異物哽住了喉頭,刺激得連眼眶都忍不住發熱。

 

他沒見過這個女孩,但又覺得這張臉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該忘掉的。他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個字,或者說是一個名字。

 

「灣……」

 

菊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以他所不熟悉的語氣吐出了這個名字。他頓了頓,一種沒由來的衝動讓他把句子說完

 

「我回來了。」

 

聽到這話,女孩笑了,也哭了。

 

「歡迎回來,先生。」

 

在已經過了花季的這個夜晚,古都裡漂蕩著暗香。

 

 

 

 

 

***********************************

 

 

菊在那之後就沒有回去英國,在日本找了一份報社的工作跟小灣住在一起。總覺得情緒跟這篇不太連貫所以就沒寫出來了,至於百年後嗎‧‧‧‧‧‧這個話題實在太過感傷所以我們就PASS吧!原本打算要從亞瑟的視角切進來,可是我發現這樣的寫法實在太過冗長而且步調過於緩慢所以最後決定整個刪掉重寫,要趕在陰七月結束前發個應景文結果我還挖洞給自己,好在是趕上了。

 

希望你們會喜歡這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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