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薛樸被窗外的風聲驚醒,他坐起了身。月光皎皎,映得滿室孤寂,他頓時心裡煩躁起來,於是他合衣起身,推開房門決定到外頭吹吹風。
剛出房門薛樸就愣住了。那人就抓著長槍坐在窗下睡了。薛樸心情複雜的往前走了兩步,邢方就像是被驚動了似地皺了皺眉,然後便醒了。他揉了揉眼,聲音還帶著一絲軟糯:「怎麼起了?」
薛樸走了幾步在邢方身側蹲下。「怎麼睡在這?」
「怕吵著你睡了。」邢方微微一笑,然後把手遞向薛樸。「拉我一把?」
薛樸頓了下才站起身,扯著邢方的手把人從地上拉起來,然後順勢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回來。」
結束了上次司徒鳶交辦的任務後,邢方跟薛樸並沒有回到鳳翔跟著大部隊移動,而是留在了太原。沒過多久,便聽聞了王師得回紇葉護王子襄助,收復長安並劍指洛陽。而後安慶緒敗退鄴郡,他倆竟是偷得半點安閒,在營外租了個屋子住在了一塊。
他隱約聽到了書頁翻動的聲音。薛樸微微皺起眉,然後睜開了眼睛。他身旁的人早就醒了,垂著眸,就著屋內的一點點陽光看著手上那本小書,神情專注地像是在看他架上的《孫子兵法》。薛樸側著頭看了邢方好一會才湊了過去:「沒睡著?」
「嗯。」邢方擱下書。「一時調適不過來,過兩天就好了。」
薛樸坐起身,親了親邢方的耳朵後才分出點注意力給邢方膝上那本小書。不看還好,瞥了一眼後薛樸的臉立刻紅了,幾乎是氣急敗壞地奪過那本小冊子塞到了棉被下。
邢方環著胸,微微偏頭,取笑道:「原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就看著這個擼啊?那麼粗糙的小人兒,也真是難為你了。」
薛樸閉了閉眼:「我不是、」
「嗯?不是甚麼?」邢方眨了眨眼,頓了好一會才恍然道:「難不成你是想用在我身上?」說完後與薛樸對視了一眼,然後就往薛樸那壓了過去,伸手去找被薛樸藏起來的小冊子。
薛樸手忙腳亂地擋了一會,卻因為邢方幾乎大半身子都壓在他身上而顯得有些徒然。邢方摸到書後就坐了起來,細細地將薛樸折起來的那幾頁看了看,然後轉過頭,鄭重地道:「這些姿勢太高難度了,你另請高明。」
「……。」
薛樸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然後就湊上前去吻住了邢方。吻畢,薛樸伸手把眼角微微泛紅的邢方攬了過來。「今天休假打算幹甚麼?」
「先去校場吧?」邢方想了想。「然後回來給花盆鬆鬆土。」
「……蹈矩,打個商量。」薛樸把邢方的臉扳了過來,看著他的臉認真的一字一字說道:「那些花盆你愛種花養魚都可以,就是不要全部都拿去種皇竹草。」
「嗄?」邢方愣了下。「你喜歡花啊?那我換種紫花苜蓿?」
「……我覺得,」薛樸一面說一面將手移向邢方下體。「你把行程改成在房裡睡一天好了。」
「我記得結束任務補休的人好像只有我?」邢方皺著眉,抓住了薛樸的手腕。「別鬧。」
「天還早。」
「你這樣才睡多久啊?」邢方忍不住推了薛樸一下,卻被薛樸抓住了手腕,他有些惱怒的開口:「躺回去!」
「現在躺回去也睡不好了。」薛樸抓住握著邢方的手指放到唇邊親了下,接著把他的手拉到了頭頂,翻身欺了上去,在邢方的頸側啃咬著。「蹈矩……」
「唉。」邢方無奈地嘆了一聲,鬆開了捉住薛樸的那隻手。卻是薛樸聽了這聲嘆息頓了下,有些侷促地也放開了邢方。
「問真,」邢方微微仰起頭在薛樸眉心親了下,然後又吻了那面色惶惶的人的唇角。「晚上早些回來再補給你,現在先睡,好嗎?」
薛樸看了邢方好一會才躺了回去,然後用力把他按進了自己懷裡。「嗯。」
邢方醒來時薛樸已經出門了,他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呆才下床梳洗。梳洗完繞出內間就看到桌上擱著一碗粥,碗下壓了紙條給他留了話,讓他吃完把碗洗乾淨還給賣粥的黃大娘。邢方伸手試了試溫度,還溫著,就坐在桌邊把粥給喝完了。
喝完粥,他照著原先預定的那樣去了校場。跟同門對練了幾場後,正打算回去時卻被人叫住了。邢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那張熟悉的臉孔。
「謙之。」邢方微微勾起唇。「甚麼時候來太原的?」
「來十幾天了,過幾天這邊任務收尾後就回去。」房立言大步走向邢方。「倒是你,怎麼沒跟著回洛陽?」
「安慶緒退走鄴郡,總得就近盯著……」邢方笑了笑。「算了,你我知根知底,我也就不打馬虎眼了。我是自己想留下的。」
「我聽著還不信呢!當真美人懷是英雄塚?」房立言取笑道。「找個地方坐坐,然後給我說說?」
「也沒甚麼好說的,不過請你吃一頓總是要的,走吧!」邢方轉過身,朝校場口的方向走去。房立言愣了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在街上找了好一陣才找到一間還有空桌的茶館坐了下來。吃喝一陣後房立言才開口:「怎麼了?真不打算回去了?洛陽還有缺喔?」
「嗯……」邢方歪著頭想了下,才拿起桌上茶博士一起送來的栗子。「還是不了。洛陽離天策府太近,怕他不自在。」
房立言支著頰看了邢方好一會,才道:「如果被邢老將軍打出來,我家是不差兩副碗筷的。」
「不是這個問題。」邢方把剝好的栗子放到碟子上跟先前剝好的放在了一塊,有些苦惱地敲了敲桌子。「嗯……怎麼說?怕他以為我不要他?而且我又不跟他回蒼雲,這樣不是很不公平?」
房立言有些訝然,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聽得後面傳來一句:「別剝了,你又不吃。」
「嗯?」邢方支著頰,笑看來人。「那你吃啊。」
「薛將軍!」
房立言只回頭看了一眼就馬上站了起來。薛樸皺起眉,擺擺手也沒多說甚麼就挨著邢方坐了下來。
「吃過了嗎?」邢方招來小二,要了個新杯子後才轉頭問了聲。
「吃了。」薛樸的神色緩了下來。「這位是?」
「房立言,跟我同期的同門。」邢方揀起一顆栗子放到薛樸嘴邊。薛樸看了對桌的房立言一眼,並不張口,而是伸手把那顆黃澄澄的果實接了下來放在掌心。邢方見狀微微挑起眉:「栗子補腎水。」
薛樸僵了一下才緩緩轉過頭:「你在暗示我甚麼嗎?」
邢方朝他聳聳肩,然後就坐正身子,捧起茶杯喝起茶來。薛樸深深吸了口氣,勉強繃住神情才朝房立言探出一掌。「薛樸。」
房立言連忙回禮。只見他縮回手後表情微妙地看向邢方。「……這下姓杜的有得樂呵了。」
「謹言沒死?」
「你幾時見過短命的禍害了?」房立言沒好氣地回道。
「嘛、」邢方微微偏頭。「能聽他活著樂呵也很好啊。」
「就你心寬。」房立言不以為然地撇撇唇,一轉頭,就看到薛樸站了起來。他訝然地開口:「薛將軍你要回去了?」
「嗯,休息時間要結束了。」薛樸微微勾起唇,彎身附在邢方耳邊輕道:「晚上我會早些回去。」
邢方笑著應了。待薛樸走遠,房立言就看到對桌一向鎮定的友人頹喪地把臉埋進掌間,過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俊臉漲得通紅。
觸及房立言的目光,邢方連忙坐直了身子,還咳了兩聲欲蓋彌彰地強作鎮定,然後,他轉頭就招來了小二,要了兩壺汾酒。
房立言支著頰,有些好笑地看著邢方。「不是不喜歡喝酒嗎?」
「……我聳。」
「噗。」房立言忍不住笑了出來。「邢蹈矩,沒人告訴你不要那麼喜歡找死嗎?」
「閉嘴!」
雖是跟邢方說了要早些回去,但薛樸還是一路忙到了月掛枝頭才終於能夠回去。進了屋,剛好與剛洗完澡的邢方碰上了。邢方顯然也沒想到那麼剛巧,所以愣了一下才開口:「水還溫著,你要洗嗎?」
「好。」
只兩人住的屋子總是簡便,浴桶就擱在了內間。薛樸趴在浴桶邊,看著邢方就著昏黃的燈光,皺著眉,一臉認真地看著早上翻出來的那本小書就忍不住想笑。
「蹈矩。」薛樸抿抿唇忍住笑意,步出浴桶後就直接把那人手中的圖冊抽掉。「沒人會把這裏面的東西全當真的。」
「嗄?」邢方楞了一下才抬起頭。「喔。」
薛樸看得情動,忍不住低下頭親了邢方一下。然後就看到邢方有些掙扎地咬了咬下唇,最後還是站起身把自己身上僅存的衣物褪去,坐到薛樸腿上並伸手探向薛樸尚未勃起的性器。
薛樸要摟住邢方的動作停在了一半。「蹈矩?」
「咳、」邢方不自在地咳了聲。「早上說了要補你的。」
說是這麼說了,但邢方的動作還是有些遲疑,先是在那物表面撫摸一陣才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握住了薛樸的性器上下撫慰著。
薛樸喘了一會才想起要去碰碰邢方,哪想到那原本垂著眼的人卻像是被嚇到似地驚惶的抬起頭。他湊了過去,吻了吻邢方紅透了的耳廓。「蹈矩,你別緊張。」
邢方神情複雜地動了動嘴唇,像是想反駁末了卻也沒說出甚麼。然後,他挪動位置,讓薛樸的賁張頂住了自己的後孔,緩緩坐了下去。
薛樸原本是想阻止邢方在沒有擴張的狀況繼續下去,卻在頭部被納進腔內後忍不住瞪大了眼。「你、」
邢方垂著的眼睫顫了顫,然後才側過頭去親吻薛樸的嘴唇,接著才一鼓作氣地把薛樸勃發的性器吃了進去。薛樸感受到他的緊繃,便一手繞到對方身後輕撫著對方的背脊。待邢方稍稍緩過來後就看到薛樸一臉擔憂的注視著自己,知道對方是想起了甚麼,邢方輕笑著把薛樸的手拉到自己腰上,小聲說了句:「我沒事。」就自己動了起來。
這次終究與那時不同。薛樸看著主動在自己身上起落的那人,雖然依舊是閉著眼,但神情卻不再有為難,甚至還溢出了一聲聲情動的呻吟。
薛樸的目光柔了下來。他護住邢方的頭部後便將自己抽了出來,然後將邢方放倒在床榻間。
「怎麼了?」邢方睜開蒙上一層水霧的眼,表情有些迷惑。「……我做得不好嗎?」
「不是。」
「那、唔……」邢方微微皺眉,還想再問就因為薛樸再度插入而無法成言。
「蹈矩。」薛樸輕輕地喚了邢方一聲,一面將自己的性器抽出一些然後再度頂入。「我愛你。」
肉刃擦過他內壁裡所有敏感的地方讓邢方情不自禁地夾緊了薛樸的腰,因身上那人的動作發出一聲聲壓抑的低喘。在薛樸不間斷的抽刺下,前方的性器終於洩了出來,薛樸的進攻只停頓了一瞬,就又變得更加兇猛,在幾次抽送後將自己的體液留在了邢方體內。
雲雨後薛樸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然後將邢方擁進了懷中。
「問真。」邢方在薛樸頸間蹭了蹭後才抬起頭。「那時候答應你真是太好了。」
薛樸愣了好大一下,直到懷裡的人不安分地咬了他一口才回過神。他微微垂下頭,親吻著邢方的耳朵。「嗯,明天起床時也把我叫起來吧?」
「嗯?」邢方仰起頭,表情有些不解。
「想跟你一起吃早飯。」薛樸輕柔地將邢方掉在額前的頭髮繫到耳後。「別總是一個人先走了。」
邢方眨了眨眼,笑了起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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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糖香是糖炒栗子,我換了個字,希望能表達出那種猛然灌入室內的香風的意思。至於誰是誰的灌堂香......就自由解釋。